【站长猫猫温馨提示】如果网速不够而网页的下面部分不完整,请按F5刷新页面。谢谢!
不过爱猫而已,为何要我流泪 【转帖】
来源:转帖 | 作者:站长猫猫 | 发布时间: 2015-01-10 | 747 次浏览 | 分享到:
“猫行走在文学史上,如果能留下几行浅浅的爪印,就不枉猫生。”
—— 徐德亮 猫生的意义 文 | 徐德亮

不过爱猫而已,为何要我流泪 【转帖】

2014-11-05 徐德亮 新京报书评周刊

微信ID:ibookreview

『与156000智慧型微友同路同行』

 

“猫行走在文学史上,如果能留下几行浅浅的爪印,就不枉猫生。”

—— 徐德亮


【编者按】

徐德亮作为相声演员的身份已经被熟知,但他另一个身份竟是“猫奴”,小伙伴们恐怕很难想到了——他家里可是收养了八只流浪猫呢。不仅如此,徐德亮还出了一本《把灵魂卖给猫——徐德亮的猫小说》,里面收集了他创作的13篇有关猫的小说。更有甚者,书中的那些水墨插画,那一只只画得水灵灵的肥猫,都是他跟妻子一起创作的。

作为相声演员,想写出精彩的滑稽小说对徐德亮来说自然不在话下,但书评君今次选摘的却是书中一篇阴郁的猫小说,不为别的,只为那些在看过这篇小说后伏首哭泣的读者们。 徐德亮说:“写猫小说,其实都是写实实在在的人间与社会。猫眼看人,人眼看猫,其实都是天眼看人世……中国现在缺少能反映社会的童话故事,也缺少不带私利纯美的文学作品,简言之,就是既缺少安徒生,又缺少蒲松龄。”猫生即人生,徐德亮上辈子恐怕是只猫吧。

徐德亮的猫

 

猫生的意义

 

 | 徐德亮

 

黄小白被带上大卡车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再也见不着妈妈了。他想着妈妈的气味,努力地记住。我得把妈妈留在回忆里,他想,虽然妈妈会再有很多孩子,会很快忘了我。但我不应该忘记她。

说实话,黄小白很希望妈妈能赶快忘记自己,这样的话,她也许不会太伤心。

大卡车上一排一排的铁笼子码得好高,每只笼子里都是好几十只像黄小白这样被抓来的猫。有偷来的家猫,也有逮到的流浪猫。笼子只有半猫多高,又挤满了猫,所以每只猫想动一动都很难。大卡车上全是哀嚎之声,有些猫的爪子和腿直接被折断,还有些猫连叫的精力都没有了。

黄小白也没叫,他想:要是没挤这么多猫,虽然笼子只有半猫多高,我们也能转转身。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,叫也没用啊。

铁笼子还在向上添加,工人们像对它们有怒气似的,举得高高的,往死里摔。铁笼互相碰撞,发出咣咣的响声,最下边的铁笼已经被上边压得变形了,当然里边的猫就更难过。

唉,黄小白想,要是铁笼子有生命,它们也会叫啊……不过它们生来就是铁笼子,就是要装东西,就是要被搬上搬下,这是没办法的事。

装错了!

有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跑来大声喊:都说了这车是往扒灰城运,那车才是去灭门市的,你们怎么装的?浑蛋!这车猫干净点儿,灭门市的人有钱,能卖高价。那些快死的跟已经死了的才是往扒灰城运的,那帮穷鬼,好东西也卖不上价去。重装!

工人们一个个木呆呆的,吆喝一声,又开始卸车,行尸走肉一般。

黄小白却想:虽然他们身为工人,就应该干活,但干活干得应该有点价值呀,估计刚才这半天的劳动,是没有价值的吧。

     

换完了车,黄小白他们这些干净点儿的猫也有好多变成了快死的和已经死的了。车开了,黄小白恰好在最外边。车开上了高速,风如刀,笼子外边连个遮盖都没有,但黄小白还是努力往好处想:虽然脸上吹得很疼,但能看到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风景,也算不错吧。虽然这些风景不太像风景,路边的房子都很烂,水都很臭,人都面带菜色病容——车就像是在往地狱飞驰。

在两个小时之后,黄小白已经没心情看风景了,他的脖子已经快被挤断了。但此时笼子里出现了一些缝隙,那是这卡车不停地刹车导致的。路上,所有的车都像敢死队一样向前冲,这卡车也不在自己应该走的道上走,一会并线一会超车,好几次都差点剐上。

   

黄小白费力地翻过身来,之前一直压在他身上的那只黑猫也转了转身,长叫了一声。黄小白看了看他,他也看了看黄小白——当然都只是斜着眼睛看,笼子里的空间不足以让他们的头转向对方。

如果在一般情况下,压迫性地挤在一起这么半天,两只猫都应该有点尴尬才对,但此时又能说什么呢。黑猫不看黄小白了,自顾自地喘着他的气——虽然他一直都在上边压着,但他更不好过,都快喘不过气来了。

还是黄小白说话了,他觉得应该打破这种沉默:怎么被抓来的?

小黑刚一张嘴,就哭了出来,在风里他的哭声嘶哑得听不见,那是猫最虚弱时的状态:我不想老住一个房子里,老鼠跟我说,要自由。可是我刚跑出来,就被抓了。

一只猫居然听老鼠的蛊惑,但黄小白并没有笑他——就算在没被抓时也不会。黄小白说:也许你的出逃是对的呢,好歹知道什么是自由了。

黑猫哭得更伤心了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自由不是死!他们要抓我们去吃,我们都要死啦!

    

黄小白幽幽地说:老天让每个生命活着,都有它的价值。也许你感受到了自由,就获得了生命的价值,你的生命就有意义,无论它什么时候结束,它都是有意义的。

黑猫嘶叫着:要死啦!还意义呢,早知道就不跑出来了。

黄小白说:活着的价值对每个生命都不一样,对我们这种从出生就在外边流浪的猫来说,也许有一个家——哪怕只有一天——就获得了生命的价值。不过,我从来都没有过家,我妈妈也没有过。

黑猫已经快疯了,他哭叫道:要死了,你还说这些五迷三道的话。

黄小白认真地说:真的,你吃过糖葫芦吗?

黑猫一愣:闻过,谁要吃那种鬼东西。猫不是素食主义者,何况猫吃不出甜味来。

黄小白说:我小时候和妈妈在街上拣到过一个,那是一个小孩掉的一颗,妈妈让我吃了它,我也不爱吃。黄小白又想起了妈妈,眼圈也红了,他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,毕竟一只猫哇哇大哭是很丢人的事。我不吃,妈妈就说:一颗山楂要努力长成一棵山楂树,会经过多少机缘巧合,要得到多少泥土的爱,雨水的恩。长成一棵树之后,又要有多么大的努力,才能结出一树果实?又要经过多少人工,走多少路程,历多少环节,才能被做成糖葫芦?被人吃,让孩子们感到酸酸甜甜,也许就是它生命的意义,现在它落在地上,烂掉,它的生命就失去了价值,它该多伤心,它之前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。我们吃了它,让它的生命完满。我就听妈妈的话,把它都吃了,好像我能感受到甜味一样。你知道吗,后来,我真的知道什么是甜了。

黑猫不哭了,看怪物似的看着他:你是基督还是如来?要不就是个神经病。人家都要吃我们了,你还在想这些?被他们吃了就是你生命的价值?变成他们的营养就是你生命的意义?

黄小白沉默了半晌,慢慢地说:如果死是不可避免的,那有意义的生命,总比无意义的好。

灭门市的某个高级饭店的后厨,厨师拿着刀把黄小白提了起来,骂道:奸商!这么瘦。

黄小白疼得直咧嘴,但他努力不亮爪子,不咬人,因为那已经没什么意义了。虽然只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黄白花儿的流浪猫,甚至还未成年,但是,黄小白想有猫的尊严。

小黑早就不知道去哪了,车到站,笼子被放下地的时候,他就已经快不行了。有人提着他的后腿扔进一个筐里,搭了出去。

旁边的蛇已经剥皮待用了,黄小白眼角余光看着白花花的蛇肉,心里涌起了很奇怪的感觉:它要是活着我肯定不喜欢它,可我们要死在一起了,还要被做成一道菜,这算不算缘分?难道我们在一起,真是那么有营养?难道,这就是我生命的价值?

虽然黄小白给小黑讲得很明白,但他自己其实并不能确定。

厨师一手抓住黄小白的后脖子,一手熟练地把刀扎进了他的喉咙,放血。

黄小白疼得忘记了疼,血流下,他想起了妈妈,想起了甜味。

包间里,饭店经理让服务员赶紧把龙虎斗端上桌子,一面赔笑:张副市长,这是大菜,所以慢,您尝尝。

脑满肠肥的张副市长早已经酒足饭饱,他放肆地盯着服务员的胸部,剔着牙:不吃了,待会还有什么活动啊?

旁边早有人接过话来:咱们去李局长那儿唱歌怎么样?新来了三个,嫩啊。

好啊。

一屋子人簇拥着张副市长走了,那盆龙虎斗被服务员端回后厨,倒进了泔水桶

 

本文选摘自《把灵魂卖给猫——徐德亮的猫小说》,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(sanlianshutong 201410月出版,作者:徐德亮,经出版社授权发布。

 

【猫猫的话】

这篇文章转自微信用户分享。信息附于篇首。如这篇转载侵犯到您的权益,请留言告知。猫猫将删除此篇转帖。谢谢!